凡煙小說

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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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手裏的玻璃杯一下子被他捏得粉碎,尖銳的玻璃紮進了他的手,刺目的鮮紅迅速從口子裏滲了出來,一滴一滴,滑落下他的手指。

蘇菲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嚇的直往後縮,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不知道,同學在網上發現的,需要給這個網站匯款才能看,我我我,我剛才就是用同學的註冊名字打開的…楊,你怎麽了?”

擎諾野獸一樣的聲音:“她出現在**裏有多久了?”

“不知道,我我也是才發現的…”蘇菲這時幾乎都不敢看擎諾,這個平時能用平靜無波的眸子看著世間萬物的溫潤如玉的男人,此刻卻滿眼血紅,徹徹底底地顯出狼形來。

在擎諾渾身沸騰的殺氣籠罩下,蘇菲哆哆嗦嗦地溜到了門邊,打開門就逃之夭夭,穿著高跟鞋的她竟然跑的比她穿著跑鞋參加馬拉松賽跑的時候跑的還快。

可見,人的**能是無窮的。

如果在一個80歲的老太太身後安排一條咆哮的藏獒,紀達保證這個80歲的老太太跑的絕對比劉翔快幾倍。

人在逃命的心境與比賽時的心境想當然地完全迥異。

紀達怕狗,如果在紀達身後安排一條吉娃娃,紀達向你保證,我一定比上面這個80歲老太太跑的快。

蘇菲一跑出去,擎諾立即全身虛脫無力,順著墻壁慢慢滑下去,臉上,不知是汗,還是淚,滴滴答答的落。

無聲的哭,淚水一串串的落。

空氣完全凝固了,只留下了一片沈寂。

來美國以後,始終沒給自己留下任何可乘之機去觸碰那些心靈深處的往昔,可現在,一去不覆返的那些難以忘記的痛,難以忘記的傷都一一被用橫空出世的方式被殘忍無比地喚起。

擎諾黑色的瞳孔如同一口幽井,深不見底,淚水橫流,全身的血液如同凝固了一樣。

心就像被人生生剜掉一樣痛,她為什麽會淪落至此?怪她嗎?她不做這個還能做什麽?難道餓死?美國是天堂,同時也是最接近地獄的地方。

她離開自己的時候身無分文,還未成年,語言不通,自己當時為什麽會那樣殘忍?為什麽沒替她考慮一點點?是因為自己的感情就像眼睛一樣純潔得容不下一粒沙子嗎?還是因為自己只考慮自己的感受,當時恨她,憤她,於是決絕飄然而去,任由沒有生存能力的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角落裏哭泣恐慌,對她不管不顧,由得她自生自滅。

當時不是已經咬牙決定了嗎?哪怕自己一生的感情將在動蕩、坎坷、孤獨中度過也不後悔,那麽為什麽現在還在被回憶和自責一刀一刀地碎剮?

因為,畢竟那樣深深地愛過,不管怎樣勸說自己,都終不能漠視她的生死。

自責、愧疚如潮水般漫過心頭。

心中的風呼呼的刮,不冷。因為,這時的擎諾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

我不恨你,也不愛你了,你我之間沒有任何的羈絆了…曾經這樣說過吧?為什麽現在還會痛苦?

為什麽要哭?

拋棄她的時候不是非常決絕嗎?盡管決絕裏摻雜了更多更深心疼,痛苦,還有憤怒。

仍然清晰無比地記得少年時代的自己在訂婚曾經以後對著小玉葫蘆發誓…

無論災難還是平凡,無論饑餓還是富足;

無論疾病或是健康,我願意用整個生命愛你;

安慰你,保護你;

始終如一,不離不棄。

……男人崩塌的哭聲,終於悶在了房間裏。

5年,5年的點點滴滴。她傻笑的樣子,生氣的樣子,發飆的樣子,挑眉的樣子,心軟的樣子,溫柔的樣子,她粉紅的臉蛋,她撅起的小嘴,她撒嬌的癡憨,她神采飛揚,她雞飛狗跳,她白皙的一條手臂露在被子的外面,她把被子踢飛而繼續呼呼大睡,她睡覺的時候小嘴兒都微微的張著,她摟著自己的脖子有事相求的時候軟軟的奶聲奶氣地叫"二哥"……

歷歷在目,剜骨剜心。

少年心,貪塵緣,狂劍縱橫為紅顏。

只因為那個時候這樣青澀的幹凈愛情啊,是值得一輩子回味的。

畢竟,最終還是丟棄了她…

殘酷的拋棄,殘酷的青春……自詡單純年少的孩子,骨子裏為什麽都是如此的殘忍?

在狂怒中,人性的善良完全被顛覆,指自己,也指她。

為什麽非得等到過了很年以後才能看得清楚,才會發現,她曾經照亮了自己昔日在地獄裏掙紮的生命。

她,是他此生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也是第一個愛人。

不可預知的未來,每個人都得一步步走下去,不管前方是通往地獄疑惑天堂。

滄海桑田,世事真實的可悲。

人生不過是一個不斷失去我們心愛的人和事物的漫長旅程,如今,我們還在路上……最終失去自己。

這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會褪色,只有她的傲骨不會。她不會失去她的傲骨,卻不免失去她的靈魂。

擎諾在第一時間向美國聯邦調查局、警局報案了,然後就利用他的專業知識在網上沒日沒夜地查詢這些a片的出處,可是人家的服務器竟然是境外的,還是租借的,頻繁地更換,查起來無異大海撈針。

擎諾求助學校的網絡高手與網絡老師幫他查找,他們都非常熱心地幫他查詢。

一定得找到她,不然就算日後如何榮華富貴,都難逃良心的譴責與鞭笞,那是一輩子的情債!

蘇菲嘰嘰喳喳地一直問這個女孩是誰?

擎諾冷冰冰地說:“我從小養大的小妹!”

蘇菲的嘴巴瞬間可以塞進去一個大鴨蛋,回過神來,她大呼小叫地指揮她父親利用手裏的關系幫她查找。

擎諾不想去找潤石幫忙,他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波士頓的機場把小豬扔了的事,盡管知道最終也瞞不住,可這天來的越慢越好。

他知道,大哥絕對會活活撕了自己。

潤石對小豬的感情,他了解的比潤石自己都入骨三分。

之所以一直沒和潤石聯系,是怕他問起她。

焦頭爛額的一個星期以後,擎諾明顯地看出消瘦來,臉色也變得蒼白不堪,原來健碩強壯的身體上的衣服顯得衣帶漸寬,卻終不悔。

精神壓力比世間萬物都有著良好的減肥效果。

那些天天嚷嚷減肥不成功的悠閑女人,讓她們的老公**一次,她們立即瘦成標準的骨感模特體型。

擎諾惶急之下,不得已求助爺爺,和爺爺視頻,還不敢讓老人著急,就說小豬在紐約讀書,這幾天和她聯系不上了,問爺爺有沒有和她聯系過?

爺爺高興地說,小豬在紐約,前幾天還給他寄了一個古畫來,雖然看起來就是假的,可篆的貌似是真的,看著也不錯,爺爺非常高興,一直說小豬心裏還有爺爺,爺爺真是欣慰。

擎諾要了郵寄包裹上的美國地址,也要了電話,卻沒打電話,怕打草驚蛇。

擎諾還沒有持槍許可證,他用最快的速度殺到了紐約,買了一把雪亮的匕首就去了小豬的住址。

是莎莉的男朋友開門的,他睡眼惺忪地說小豬在片場拍戲呢,問擎諾是誰。

擎諾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說自己是小豬的中國哥哥,來看望她。

莎莉的男朋友給了他片場的地址,就繼續回屋睡覺了。

擎諾找到了片場,敲門,他依舊鎮靜的面容在黃昏的夕陽中顯出了一些凜然的哀傷,聲音卻依然平穩,那雙平時滿蘊著溫和的眼睛裏此刻只有冰冷的殘酷。

他笑,明明是很柔和的微笑,卻隱藏不住的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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